记者发现,在收紧中资美元债认购门槛的同时,不少海外对冲基金并未彻底离场。他们在配售部分投资级中资美元债同时,转而买入高收益中资房地产企业美元债。

多地相继出现债券兑付违约,正对中资企业海外发债构成不小的冲击。

彭博数据显示,11月完成定价的中资美元债规模仅有99.3亿美元,创下4月以来最低值同时,也刷新2015年以来的同期最低值。上周完成定价的中资美元债规模更是降至6.6亿美元,创下过去6个月以来的单周最低值。

一位华尔街对冲基金经理向记者表示,受地方国企债券兑付违约影响,当前不少海外投资机构对认购中资美元新债的态度变得极其谨慎,令相关债券估值面临剧烈调整。

富达国际投资组合经理belinda liao表示,在近日中国地方国有企业违约事件有所增加的情况下,海外投资人正意识到地方政府隐性担保或已“消失”。

一家正在运作海外发债的地方国企财务总监也透露,投行已多次建议他们推迟美元债发行——即便将美元债发行利率抬高约30-50个基点,也未必会赢得海外投资机构足额认购。

记者获悉,从永煤被曝债券兑付违约起,中资美元债发行艰难骤然加剧。11月20日当周,中资美元债发行规模仅为8.62亿美元,较前一周骤降约90%。

“如今,公司高层希望12月份市场投资信心能有所恢复,让我们最好能赶在年底前成功发行美元债。”上述地方国企财务总监告诉记者。这背后,是公司高层希望公司能赶在年底前用足现有的海外发债额度,从而在明年初申请新的海外发债额。

中资美元债认购投资收紧

记者多方了解到,有些国企出现债务兑付违约后,海外投资机构迅速调整了针对中资美元债的投资模型。

“以往由于存在地方政府隐性担保,我们更看中地方国企与地方城投平台美元债的收益率高低,但现在,总部要求我们对每个中资美元债的财务状况进行详尽调研,评估在地方政府不再隐性担保的情况下,发债主体能否依靠自身融资能力与经营性收入兑付美元债本息。”上述华尔街对冲基金经理告诉记者,在实际操作环节,他们一时难以获取详尽财务数据,令他们不得不减持多只投资级别中资美元债避险。

毕竟,他们认为在失去地方政府隐性担保后,这些投资级别中资美元债的估值势必遭遇剧烈调整。

他直言,目前不少海外对冲基金都采取类似的抛售避险措施,甚至部分激进的对冲基金暂停中资美元新债的认购,这导致不少中资企业感受到境外发债骤然艰难。

一家地方城投平台负责人告诉记者,为了赶在11月底发行美元债,他们曾将发行利率调高30-40个基点,但在认购募资环节依然遭遇少人问津的窘境,最终不得不推迟美元债发行。

“现在不少海外投资机构对中资美元债的投资眼光变得挑剔——在地方政府可能不再给予隐性担保的情况下,他们要求我们新发的美元债必须得到至少两家国际大型评级机构的信用评级。”前述基金经理坦言。但这导致城投平台境外美元债的利率定价权“拱手让人”,无形间给平台增加额外的利息支出等财务成本。

记者发现,在收紧中资美元债认购门槛的同时,不少海外对冲基金并未彻底离场。他们在配售部分投资级中资美元债同时,转而买入高收益中资房地产企业美元债。

数据显示,上周多只房地产企业美元债价格逆势上涨,其中绿地集团美元债上涨6.37%,恒大美元债上涨5.29%,华夏幸福美元债则上涨0.89%。

“究其原因,一是这些房地产企业不存在地方政府隐性担保消失风险,其违约几率已受到国际大型评级机构评级,其定价市场化程度相对较高;二是永煤等地方国企债务兑付违约也触发这些房地产美元债遭遇一轮下跌,在不少海外投资机构看来其价格反而低估,此时抄底能赚取不菲回报。”布鲁德曼资产管理公司(Bruderman Asset Management)首席策略师Oliver Pursche向记者直言。

“年底前完成发债额度”

记者多方了解到,当前中资美元债发行之所以骤然艰难,一方面受到海外投资机构认购态度格外谨慎影响,另一方面也与人民币大幅升值存在着某种关联。

上述地方国企财务总监向记者透露,由于过去5个月人民币汇率上涨逾8%,若按5000万美元发债规模估算,企业若将这笔美元债募资额兑换成人民币,将比5个月前少拿约3000万元人民币。“因此,我们已与银行开展沟通,通过外保内贷等方式对冲人民币汇率升值所衍生的汇兑损失额。”

所谓外保内贷,就是企业以5000万美元发债募资额作为担保,向境内银行申请相应的人民币贷款,到时企业只需偿还人民币贷款本息就能“解冻”5000万美元,也就不存在汇兑损失风险。

目前,不少海外发债的企业更青睐通过人民币-美元掉期交易解决汇兑损失风险。具体而言,通过外汇掉期交易锁定汇兑成本后,企业先按固定汇率将美元换成人民币用于生产经营,到时企业若需要筹集美元兑付海外债券本息,有权利以上述固定汇率再将人民币换成美元。

这位地方国企财务总监还表示,在有效化解人民币升值所带来的汇兑损失风险后,本周以来企业高层一直在督促他们尽可能赶在年底前用足现有的海外发债额度,即赶在年底前完成美元债发行。如此企业就可以在明年初申请新的海外发债额度。

“不过,这种夙愿能否兑现,还得看海外投资机构的预期。”他直言。据他了解,目前不少海外投资机构都在密切关注永煤等地方国企的具体债务兑付违约解决方案,以此评估地方政府隐性担保是否延续,以及市场投资信心能否迅速恢复。此外,也有部分海外投资机构针对中资美元债的投资模型调整能否尽快完成,也影响到他们重新配置中资美元新债的进程。

记者了解到,目前部分海外对冲基金已从总部引入一整套不良信贷资产的评估投资模型,关注美元债发行主体的资产重整潜力,从而给予这些中资美元债相对精准的估值,再寻找其中存在的价差套利或交易性获利机会。